收「彈珠」時,先檢視自己的「蘋果」
從第15章開始便進入約伯和他朋友第二輪的辯論。以利法千里迢迢地來探望和安慰約伯,很希望為他解開這個困局,幫助他看見自己的狀況,從而能走出這困境。第一輪的對話中,以利法對約伯的言論都很溫和,但現在好像進入開火的狀態,帶著憤怒,為甚麼會這樣呢? 我們會否也會像以利法一樣呢? 我們看約伯的三個朋友也會看到自己的影子,特別我們牧會或牧養時,都要向別人生命說話,都會覺得是為對方好。對以利法來說他也是給約伯「蘋果」,但約伯竟然給他「彈珠」,從以利法的反應便可看出他感到被冒犯,因此「反彈」約伯。「神用溫和的話安慰你,你以為太小嗎?」(v.11) 以利法覺得自己是代表神給約伯「蘋果」,是要為他好,但現在約伯卻給他「彈珠」,覺得約伯狡辯,說狂傲的話。其實我們都是以利法,自己想要給人「蘋果」,可是當對方不聽並給自己「彈珠」時,便會很生氣。我們要思想一下,我們給別人「蘋果」時,我們的動機有問題嗎?當我們給人「蘋果」,別人不收時,如果我們就很憤怒,那我們一開始想要給別人的真的是「蘋果」嗎? 還是是「偽裝的蘋果」,裏面裝的其實是「榴槤」? 我們回收「彈珠」時,要先檢視自己是否真的給人真實的「蘋果」,還是只是給人「偽裝的蘋果」以致別人接收不到我們的愛。我們牧養的要好好學習,有時候以為自己在牧養的位份上教導人,但有衝突時,我們真的是為了別人的生命好嗎?還是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,為了想要別人聽自己的話?有時候我們裏面真的有很多不純全的動機,我們要去檢視。
一. 放下定罪,才能聽得清楚 (v.1-6)
以利法對完全拒絕約伯的說話,一開始便聽不進耳,因此他最後對約伯所說的結論就是廢話、無益的言語,直指他不是智慧人,因為智慧人不會用虛空的知識來回來答。「智慧人豈可用虛空的知識回答,用東風充滿肚腹呢?」(v.2)東風是沙漠的熱風,對農作物是無益、有毒和有傷害性的。「你是廢棄敬畏的意,在神面前阻止敬虔的心。你的罪孽指教你的口;你選用詭詐人的舌頭。你自己的口定你有罪,並非是我;你自己的嘴見證你的不是。」(v.4-6)我們有沒有對人說過這些話,比如說:「你說的就是有問題,還說沒有問題?你說的就證明你扭曲,不敬虔,不夠愛神。」在以利法裏面充滿了很多定罪,他一開始便帶著一套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的想法,覺得約伯一定是行惡才有報應,以致他說甚麼都不打算去理解,認定他是狡辯、不肯承認自己的問題、以詭詐的舌頭在包裝自己是對的。在我們牧養中會否也這樣? 我們所謂給別人「蘋果」,會否只是想別人認錯? 這樣會讓我們不能打開耳朵去聽別人裏面的痛苦、孤單和情緒。過去在牧養中我也受不了別人的消極、負面、自憐,我會向他們說:「不要再說自憐的話了,再說就不和你說了」,但現在我開始改變,當我願意聽時便能明白他/她裏面的孤單、無安全感,我去摸他/她裏面的感受。約伯在表達他自己,但三位朋友不去聽和理解,只想約伯跟他們所說的認罪悔改,他們有一個期待要讓約伯來符合他們,否則約伯說甚麼也沒有用。原來我們要放下定罪別人的心思和動機才能聽得清楚,因此我們要檢視向人說話的動機是甚麼。?約伯三個朋友好像在給約伯「蘋果」,其實他們都有一個期待就是約伯能乖乖地聽他們說,去認罪禱告、去認自己有問題。我們對組員會否也有這個前設,本來就已向他們定罪,認定他們「就是這麼軟弱,怎麼說也這樣,就是因著為不和神連結,才會弄成這樣……」。以利法其實也覺得自己是為約伯好,當約伯反彈時,他自己也很受傷,覺得對方不單不接受對他的好,還不承認自己的錯誤,因此他感覺被拒絕、被冒犯,便產生更激烈的反應。其實一開始以利法給約伯這個「蘋果」是真為他設想,還是為著想要證明自己的立場是對的呢?
二. 有神的心,勝於有神的話 (v.7-13)
以利法在這段說了很多大道理,甚至表明比約伯知更多,好像不能接受約伯比自己更有智慧,甚至說約伯不是頭生的人,不要把自己當成亞當,直指說他有聽過神的默指嗎? 其實暗示自己之前得著屬靈的經驗,得著隱密的知識。以利法覺得有甚麼是約伯明白,而自己不明白的呢? 甚至覺得自己比約伯年長,經歷比他豐富,以利法覺得在他裏面已有很多神學知識和屬靈經歷。「神用溫和的話安慰你,你以為太小嗎?」(v.11)以利法覺得自己說的話是從神而來,甚至覺得自己已說得很溫和,所說的都是從神而來。在牧養中教導別人時我們都會引用很多的真理、屬靈經驗和道理,我們都可以滿嘴神的話,甚至也覺得是代表神用溫和的話來勸誡和教導人。以利法裏面可能有很多神的話,但卻沒有神的心,我們給人「蘋果」時,如果只有一堆神的話,這只是「塑膠蘋果」,真正的「蘋果」裏面是有神的心,以利法沒有神的心、憐憫和慈愛,也摸不到神的心,只是在地上看世人是如何。即使我們總結世人所有的經驗、神學院所有的知識,或縱然地上最有智慧的人,也高不過天上,因此我們要謙卑,不要覺得自己有很多神的話便足夠去解答別人的處境,我們要謙卑去摸神的心,因為有神的心勝於有神的話。有時真的不需要話多,有神的心去憐憫、同情,這才是真實的安慰,只有一堆神的話並非真實的安慰。我們可以回想一下自己的處境,在你人生經歷最深痛苦時,你最感受到被安慰的是甚麼時刻? 是別人跟你說很多真理的時刻? 還是別人抱一抱你,安慰你的時刻? 過去我也不懂這一切,因我是教師型的人,對人很冰冷,遇到問題時,教師的邏輯就是在聖經裏面找一堆公式去幫你解決問題,覺得只要你照做便可以,這是教師的限制,只是負責輸出真理。但做牧人要有神的心,我們來讀學房的,不是要去接收知識,輸出知識,而是真的去學做牧人,要去接收神的心,輸出神的心。有神的話是重要,但在這之上要有神的心,這是最重要。
三. 只顧捍衛自己,就沒有愛 (v.14-34)
這一整段都是以利法去捍衛自己的立場,去證明自己是對的,因此他的話言失去了愛,反而充滿了恐嚇的意味。他向約伯說惡人的下場是怎樣怎樣,叫約伯要聽他說的。「人是甚麼,竟算為潔淨呢?婦人所生的是甚麼,竟算為義呢?」(v.14-15)以利法所形容的神十分冰冷,所有人或東西都是不聖潔,有點像法利賽人一樣,沒有愛。以利法是在被激怒中,因為約伯「彈珠」他,他便要捍衛自己的立場,說惡人是怎樣怎樣。作父母的,可能當孩子不聽我們時,便會搬出更多的道理,例如:「現在打機不讀書,你考試成績就會怎樣怎樣;你不好好讀書,將來一生就會怎樣怎樣;」,可能越講越恐怖,甚至說: 「你不好好讀書,將來做乞丐吧你!」。我們做父母的也會這樣,明明是愛兒女,但不知道為甚麼為要證明自己是對的,為要想對方聽自己說,為要對方承認自己是錯的,為要對方跟著自己的說法去做,最後卻沒有了愛,環繞的已不再是對方的需要,而是自己有沒有被尊重和被聽。安慰人的重心是人的需要,但像以利法,重心變成自己有沒有被聽、被認同和被尊重。我們要謹慎,如果我們只為捍衛自己,便會失去愛。因此我常提醒牧師和自己,上講台時,要忠心傳講神的話。有時牧者會有一個試探,就是與會友之間有張力時,這禮拜便很想針對那人的問題說一篇道,藉此讓對方看見自己的不對。我們很容易被冒犯,以為自己是好牧者,但原來我們的重心都常在自己身上,很想捍衛自己的立場,只想別人聽我,如果這樣便失去愛。「我指示你,你要聽;我要述說所看見的,就是智慧人從列祖所受,傳說而不隱瞞的。(這地惟獨賜給他們,並沒有外人從他們中間經過。)」(v.17-19)以利法說自己的智慧是沒有受過異教污染,是從先祖一直傳下來,就是看見惡人的下場是怎樣,然後便數算惡人有多差,「他伸手攻擊 神,以驕傲攻擊全能者,挺著頸項,用盾牌的厚凸面向全能者直闖;」(v.25-26)以利法不單沒有愛,還成為了控告者。他指控約伯就是伸手攻擊神的人,向全能者直闖,指控他最後的下場就是像現在一樣,「他必像葡萄樹的葡萄,未熟而落;又像橄欖樹的花,一開而謝。」(v.33)以利法指控他過去本來有家產、兒女,但現在甚麼都沒有就是不熟而落的咒詛。「原來不敬虔之輩必無生育;受賄賂之人的帳棚必被火燒。」(v.33)我和牧師也沒有肉身的孩子,如果被人說是無生育之人,或無生育是因著不敬虔,真的會很受傷。在教導中,我們會否為了證明自己的立場便很冷漠,甚至指著別人的痛處而說? 我們要小心,一些話語說出口是很難收回的,即使覺得自己被冒犯或別人在「彈珠」時,都要勒住自己的舌頭。約伯是否真的「彈珠」以利法呢? 其實他是在表達自己是無辜受苦,但以利法聽進耳就變成約伯還在釋放負面,不聽他的話,狂莽自大。當我們有這樣的感覺時,其實對方未必是這樣,只是我們自己感覺被冒犯,便以致有更激烈的回應。如果我們只顧自己的立場,便沒有愛。
在牧養中,我們都很想幫助別人,但要先檢視自己的心是否「正」,因為總會有感覺回收「彈珠」的時候,但同時也是測試我們生命純淨度和量度的時候,我們會否也帶著定罪別人的眼光,以致我們聽不到對方真正在表達甚麼呢? 甚至會否只聽見對方的歪和不好,以致自己無法進一步地了解他/她呢? 可能我們只是很冰冷地輸出神的話,但卻沒有神的心,沒有真正用心連結別人的心,只顧自己的立場,並且受不了被冒犯,不能放下身段。 這樣我們會很容易失去愛,甚至講出更激烈的話,以致關係更遭受破壞,當收「彈珠」時,我們要先檢視自己的「蘋果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