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日光之下的虛空
第三和第四章記錄了傳道者在日光之下,從不同範疇所作的觀察。他發現只要看得更深、看穿表象,便顯出一切都是虛空。
一. 活著必見欺壓事 (v.1-3)
「我又轉念,見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欺壓。看哪,受欺壓的流淚,且無人安慰;欺壓他們的有勢力,也無人安慰他們。」(v.1)傳道者在日光之下所見的都是欺壓,強者總是欺壓弱者。世態炎涼,人心自顧,因怕惹事見到受欺壓的人也無人伸出安慰。不要以為自己從未欺壓過人,其實當我們覺得自己比別人強時,態度可能就會變得不好,說話的語氣也會不佳,而這樣同樣是對別人的一種欺壓。那麼當別人受欺壓時,我們是否願意伸出安慰呢?因此,傳道者指出欺壓的事極為普遍,人活著必定會遇見,所以他感到虛空。於是在第二節中他讚歎那些早已死去的人,勝過仍在世的活人。然而,死人在生前也曾經歷過這些事,所以他進一步說:「那未曾生的,就是未見過日光之下惡事的,比這兩等人更強。」(v.8)因為他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痛苦。
二. 錯誤勞碌是虛空 (v.4-12)
這一段經常出現「勞碌」一詞。傳道者指出世人一生都在勞碌,不論是工作、家務,或其他事務,人生皆是營營役役,無論大小事情都是勞碌。然而他要提醒人明白,錯誤的勞碌是虛空、沒有意義。以下分三方面來看錯誤的勞碌。
a. 錯的態度 (v4-6)
如果我們在錯誤的態度下勞碌,其實毫無意義。「我又見人為一切的勞碌和各樣靈巧的工作,就被鄰舍嫉妒。這也是虛空,也是捕風。」(v.4)這裡的「靈巧」原文是指成就。此處可以有兩種理解:第一,人在工作上很出色、有成就,但卻招來別人的嫉妒,這都是虛空;第二,人之所以被鄰舍嫉妒,往往源於爭強好勝,他們覺得自己比別人優越,追求成就和美名。他們的勞碌其實是出於不安全感和缺乏價值感的驅動,以致不斷做許多事,從成就中尋找自我價值。這樣會使自己落入循環中,因生怕別人超越自己,於是不斷勞碌追求卓越表現,甚至被別人妒忌。在追求爭競的過程中,往往會損害許多關係;人也可能過度在乎他人的眼光,既害怕被看不起,又擔心遭人嫉妒,結果活得壓力沉重、痛苦不堪。既然如此,不如什麼都不做,這正是近年流行的詞語「躺平」。然而,第5節說愚昧人抱著手,結果就是吃自己的肉,消耗生命,毀壞人生。「滿了一把,得享安靜,強如滿了兩把,勞碌捕風。」(v.6)過勞是不對的,什麼都不做也不對;在人生中要懂得平衡,懂得停下來。手中抓住一把而得享安靜,勝過兩手都抓滿卻只換來勞碌捕風。
b. 不如為誰 (v.7-8)
「我又轉念,見日光之下有一件虛空的事:有人孤單無二,無子無兄,竟勞碌不息,眼目也不以錢財為足。他說:「我勞勞碌碌,刻苦自己,不享福樂,到底是為誰呢?」這也是虛空,是極重的勞苦。」(v.7-8)有一個人勞碌不息,卻不知道自己為了誰。他孤單一人,無兒無後,卻仍不斷為錢財奔忙;即使擁有財富,也不以為足,賺了卻不享用。這正是許多華人長者的縮影,努力賺錢卻不知為了誰,賺了又捨不得花,只求吃穿最便宜,最後不知道為誰辛苦為誰忙。賺錢要用在關係上,賺了錢要知道是為了誰,而不是不知為了誰。
c. 沒有同伴
「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,因為二人勞碌同得美好的果效。」(v.9)勞碌需要同伴與團隊,而不是陷入個人主義,因此我們的勞碌應當與人保持關係。果效就是報酬,有些人雖然能幹,卻難以合作;一個人的能力有限,但團體合作能同得美好的果效,報酬也更大。「再者,二人同睡就都暖和,一人獨睡怎能暖和呢?」(v.11)人需要同伴,與人建立關係才會有溫度;若孤身一人,便顯得冷清孤單。
三. 高位擁戴會消逝 (v.13-16)
世人常以高位和掌聲為一生的目標,但聖經提醒我們,不要把這些看作人生最重要的事,也不要以此支撐生命。因為這些終將消逝,一旦失去人便會陷入極大的虛空。「貧窮而有智慧的少年人勝過年老不肯納諫的愚昧王。」(v.13)有一位少年人出現,他出身貧窮,甚至曾從監牢中出來,但卻滿有智慧,取代了年老的君王。那年老的君王不肯聽諫言,成了愚昧的王,人民自然不喜歡他,便轉而擁戴年輕有為的人為王,甚至不問他的出身。於是我見日光之下一切行動的活人都隨從那第二位,就是起來代替老王的少年人。(v.15)這些事在歷史上不斷重演,人民總覺得下一位比上一位更好,因此便會出現接替。「他所治理的眾人就是他的百姓,多得無數;在他後來的人尚且不喜悅他。這真是虛空,也是捕風。」(v.16)新王剛被擁戴時,百姓眾多,但日子久了人民很快又不滿意,想尋找下一個更好的,這是虛空,也是捕風。因為人的眼光總是挑剔,善於挑別人的錯處,彷彿天生如此。我們常聽到要學習讚美別人,卻很少聽到要學習如何批評別人的錯處。
傳道者看清了日光之下的事,我們也要看清在世必會遇見欺壓。我們要謹慎自己是否也曾行過欺壓,或在見到別人受欺壓時缺乏安慰與同情。我們要反思勞碌的態度:究竟是為了掌聲,還是為了讓神得榮耀?勞碌必須有意義,不可過度也不可懶惰躺平。當神提升我們時,更要謹慎,不要緊抓高位作為滿足,因為這些都會過去,我們要看清什麼是真正的虛空。

